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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路上有你

2019-04-19 12:47:50 | 来源: 历史

你深深地扎入了我的童年记忆,就像沉入墨水瓶底的1颗虎魄。

初见你那年,我六岁。具体时间记不清了,只记得,在满目琳琅的各色乐器中,我一眼就看中了你。你不像钢琴那般高端大气,也不似小提琴那般小巧精致;你就是你,由透着几分古色古香味道的琴身和210一根琴弦构成的,简简单单。我痴痴地望着你,然后魔怔了一般,伸出手去轻抚你;1声,两声,琴音如珠落玉盘一般,我渐渐听得痴了,纵细弦刮过的疼痛还停留在指尖。但事实上,那会儿拨出来的音符根本凑不着调,落进我的耳中却仍是娓娓动听的。那指尖的一点点疼痛,便也甘之如饴了。我毫不犹豫地告知妈妈,我就要学这个。妈妈点点头,算是默许。

后来,从老师的口中,我知道了你有一个美丽的名字——古筝,并开始了与你相伴。开始的那段日子,我几近是每天1放学就往琴行跑,重复着简单的练习曲,也不觉得无聊。老师是一名温婉可人的女子,用柔和的音调教我唱谱,不厌其烦地教着我各种指法。记得那时的我年纪小,有些憨憨的。琴房里昏黄的灯光,老师嘴角逸着的浅浅的笑意,逐一定格在时光的碎片里。渐渐地,我学会了用你弹一些简单的曲子。

与你相识好几年后,我失去了初的新鲜感。为了备战六级考试,那段时间老师暂时停止了教授新曲子,每天就让我练考级曲目《丰收锣鼓》和《瑶族舞曲》。每天重复一样的指法,真的有些厌倦了,高强度的扫摇练习,还将我的大拇指磨出了一个大血泡。好不容易上完古筝课回到家,妈妈又逼我在家里练习。谅解我这个人不羁、放纵、爱自由,妈妈越逼我,我越不想练。因而,一场因你而起的口角爆发了。现在想起来还真是幼稚呢,竟然会觉得妈妈爱你胜过爱我,一股对你的淡淡的抵牾情绪渐渐在心头蔓延开来。后来被妈妈关在房间里练琴,我乃至赌气一般地撕过筝谱,然后对着你一顿乱弹,发出难听的噪声,像极了你的哭泣。

上初中后,学习任务渐渐重了起来。妈妈不再逼我每天练琴了,只要求我按时去上古筝课就好。无数个日暮傍晚,我在房间里写着作业,觉得倦了,1回头便能看到你,静静地卧在那儿的你。忽然就想起了仓央嘉措的《见或不见》,也许无声的陪伴才是真实的。无论我见或不见你,你始终都在那里不曾离去。看着这样的你,内心深处开始变得柔软。儿时的那点无理取闹的恨意,也随着岁月的流逝,渐渐消散了。

初二那年十级考完以后,我正式从琴行“毕业”了,但也失去了每周与你在琴房小聚的机会。可是现在的我,更多的会选择在闲暇的时候与你相会,有时兴起跑到琴行找隔壁学钢琴的小哥哥合奏几首流行歌曲。固然,弹得多的还是古曲。心情烦闷时弹一曲《战台风》,心情愉快时弹一曲《春到湘江》……端坐在你的眼前,翻看着一本本泛黄的筝谱,一个个动人的名字:《溟山》《柳青娘》《箜篌引》《云岭音画》《雪山春晓》让人沉思飘忽。我想,这些曲子的作者前世一定都是吟赏烟霞的佳人才子,不然怎会想出这般美丽的名字,不然怎会给人以如此美的感受?

从小到大,我学了很多“特长”。但常常都是3分钟热度,没有几项是一直坚持下来的。惟独你,亲爱的古筝,在我成长的道路上一直相伴着,与老师一起看着我从懵懂孩童出落成如今的亭亭少女,心里也有了自己梦想的诗与远方。再次翻看那泛黄的筝谱,手指在音符间划动,那一个个音符里藏着我的喜怒哀乐。眼光移到你身上,指尖轻轻扫动琴弦,从响亮到深沉,正如我的懵懂到成熟。我笑了,笑声是沉重课业里少有的快乐。

隆回一中625班 罗芷晴(指导老师:杨能荣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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